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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口一个真(一个口一个真念什么字嗔恨)

时间:2023-12-31 02:05:32 作者:超甜的布丁 来源:网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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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到底长什么样

作者:柯琦

又到了每年一度的孔子诞辰日,人们在纪念孔子之时,恐怕也会好奇,孔子到底长什么样?作为儒家文化创始人,孔子既是我们最熟悉的一位古圣贤,也是最有世界影响力的中国人之一。他的理念不仅塑造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和中国人的气质,还深刻影响了东亚、东南亚等儒家文化圈。

孔子是西方人最熟悉的中国人。在美国最高法院的门楣上,孔子与古埃及的摩西、古希腊的梭伦的塑像并排站立。法国1793年宪法所附《宣言》,写入了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就是这样一位现代人最熟悉的古人,我们对他的相貌如何,却知之甚少。翻开《论语》,我们可以看见孔子的笑——“莞尔而笑”,孔子的哭——“颜渊死,子哭之恸”,孔子的怒——“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孔子的骂——“朽木不可雕也”,甚至孔子如何穿衣、吃饭、如何睡觉的细节都有,但是对孔子的相貌少有论述。

孔子是“反宇”的“长人”吗

距离孔子两百多年的荀子说,孔子“面如蒙俱”。杨惊注:“俱,方相也。其首蒙茸然,故曰蒙俱。”说孔子的脸像驱鬼的神像。这是一个比喻,喻体和本体有不止一个相似之处,关键看取的是什么相似。一般理解为孔子的脸长得和驱鬼的面具一样,给人以凶神恶煞的感觉。也有人认为,是说孔子的脸有威仪感,就像驱鬼面具一样,具有威慑力。结合《论语》中说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后一种解释似乎更接近实情。

孔子像柯琦图片由作者提供

司马迁的《史记·孔子世家》被后世看作信史。他距离孔子已有三四百年。当时经学兴起,带有迷信色彩的谶纬之学中就有关于孔子容貌的内容。比如“孔子反宇,是谓尼甫(一作尼邱)”(《礼纬·含文嘉》)。

班固《白虎通·姓名》篇记载:“孔子首类鲁国尼丘山,故名为丘。”所谓“首上圩顶”,唐司马贞《史记索隐》解释,“圩顶,言顶上窳也”,窳通洼,凹低的意思。“圩顶”即指头顶凹陷。由于圩顶取象于尼丘山,所以被称作“尼首”。《后汉书·高获传》记载,高获“为人尼首方面”,唐代李贤注曰:“尼首,首象尼丘山,中下四方高也。”

司马迁说,孔子“生而首上圩顶,故名曰丘云”,应该是受到当时民间传说的影响。在《孔子世家》中还有孔子父母“祷于尼丘得孔子”一句。这似乎说明,孔子得名有两种说法,一是得名于出生后头部的生理特征,二是得名于家乡的一座山名。如果孔子出生前,父母确实“祷于尼丘”,那么得名于尼丘山似乎顺理成章。反驳此说的人则考证古人“不以山川”命名的原则。

持前一说的学者,认为孔子得名于生理特征,征引了现代医学来解释,婴儿期如果患有腹泻等症,会引起婴儿前囟门凹陷,明显低于周围颅骨。学者推测孔子出生后患病,导致前囟门凹陷。孔子父亲叔梁纥在孔子出生时已经年过六旬。由于父亲年龄偏大,可能影响了孔子先天体质。学者引用晋成公名“黑臀”(“黑臀”当为胎记)来佐证孔子之命名。类似的还有郑庄公名“寤生”(“寤生”近似今天“逆产”)。

如果孔子的名字得自山名,那就和相貌无关。如果得自生理特征,则与相貌密切相关。以上两种说法,各有道理。在没有更加过硬的证据之前,只能两存之。

再说孔子的身高。《孔子世家》说孔子“长九尺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根据战国、汉代出土实物,一尺约合23.1厘米,这样孔子就有2.2米多高,和前篮球健将姚明相当。这应该也和当时的谶纬之学有关。汉代《春秋纬》:“孔子长十尺,大九围,坐如蹲龙,立如牵牛,就之如昴。”这样看,司马迁还是比传说中少说了一点。孔子的身高在《论语》中同样找不到佐证。不过,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是春秋时鲁国的一员猛将,曾扛起落下一半的城门,放同伴出去。《春秋左传》载叔梁纥:“身长七尺,武力绝伦。偪阳之役,纥抉悬门以出诸侯之师。”

孔子也有类似父亲的功绩,《吕氏春秋·慎大》载:“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关,指门闩,国门之关,指用一根巨大横木做成的门闩。孔子力气虽然不及他父亲,只身托举起城门,但举国门之关的力气,也非常人可比。《淮南子·主术训》篇记载孔子有多项本领:“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宏,勇服于孟贲,足蹑郊菟,力招城关。”“力招城关”,即“举国门之关”,可见孔子并不是一身书生气的夫子,而是英杰。

在民间,相传孔子相貌有“七露”之说,即“耳露轮,眼露白,鼻露孔,口露齿”,这种说法最早见于金代孔元措所撰《孔氏祖庭广记》。民间流行的许多孔子像都具备上述特征。

历代画家如何描画孔子

塑造孔子形象,是历代艺术家的一项重要任务。他们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

传说历史上最早的孔子塑像是孔子弟子子贡在孔子去世后雕刻的孔子夫妇楷木像。

西汉时,蜀郡太守文翁修学宫,作石室,刻孔子坐像供奉。东汉时,桓帝建庙,在壁上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

汉代海昏侯墓漆器屏风,绘有孔子生平文字及孔子画像,被认为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孔子画像。东汉灵帝建鸿都门学,命画工刘旦、杨鲁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这两位画工是已知最早的创作孔子形象的职业画家。山东嘉祥武氏祠“孔子见老子”是我们今天见到的最早的孔子石刻形象。山东东平县“孔子见老子”汉墓彩色壁画,是目前见到的最早的孔子彩色壁画。

东平汉墓彩色壁画孔子见老子(局部)图片由作者提供

魏晋以后,孔子成为文人画家喜欢表现的人物。西晋太康中,益州刺史张收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东晋顾恺之、王廙、戴逵等,南朝陆探微、刘滇、张僧繇等都画过孔子。

唐代时孔子被封为“文宣王”,各地建孔庙,为孔子塑像。孔子画像和塑像大量出现。阎立本、吴道子、周昉等都画过孔子。吴道子的《先师孔子行教像》有“双绝”之誉,盖孔子为“文圣”,吴道子为“画圣”,一图见两圣,是为双绝。这幅孔子像是迄今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孔子“标准像”。

为孔子画像代不乏人。明代出现了按编年顺序反映孔子一生言行事迹的连环画册。这些画册被称作“圣迹图”。今天我们见到的各种“圣迹图”,应以明正统九年(1444年)张楷序刊的“圣迹图”木刻本为最早。清代改琦手绘的《孔子圣迹图卷》现存10幅,属名家真迹。

两幅明代佚名画家的《孔子燕居像》是流传较广的孔子像。

近代以来孔子画像更是数不胜数。任伯年、徐悲鸿、黄羲、戴敦邦、刘国辉、毕建勋、马振声、黄发榜、冯远、于受万、孔维克等名家都创作过相关画像。

今天我们如何描画孔子

如何呈现孔子的样貌,是摆在历代画家面前的一个难题。头顶凹陷在画像中不好呈现,呈现出来也不好看,不能体现孔子的威仪。所以这一特点几乎在历代孔子画像中都难以看到。

此外,孔子孙子子思曾有“先君生无须眉,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损其敬”(《孔丛子》)这样的话。如果属实,那么孔子连眉毛和胡子都几乎没有。但是我们看到的孔子像,几乎都有浓密的须眉。如果在画像中呈现没有胡子的孔子,实在是有违古人心目中孔子高大的形象。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孔子身高很出众,但是这一点也几乎没有体现在画像中,如果真把孔子画得有两米高,他周围的人都比他矮半截,在构图上实在难看,显得很不协调。

总之,绘画不同于学术研究,学术研究追求的是“真”,绘画追求的是“美”和“善”。归根结底,真善美是一体的。但还是各有侧重。通过学术研究来探求孔子的真实相貌,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孔子,也有助于画家更好地呈现孔子。而画孔子像和雕塑孔子像,一方面是艺术创作,要追求“美”的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价值观的宣扬,要追求“善”的效果。

我认为,历史人物画创作,不是以物质材料来描绘人物,而是画家用心灵穿越时空的帷幕,与我们辉煌文明史中的不朽灵魂对话,以现代人的心智和情怀诠释历史和历史人物。那些我们在史籍上读过并想象过千百次,但始终朦胧模糊的形象,被绘画者充满情感的画笔塑造出来,辉耀于读者眼前,这是画家神思妙想的结晶。这是我研究孔子画像三十多年的心得。

当代画家创作历史人物画,已有很多成功先例。如蒋兆和创作的张仲景、孙思邈、张衡、祖冲之、曹操、杜甫、李时珍;刘旦宅创作的秦始皇,李斛创作的关汉卿,都被大众所接受和认可,教科书上以他们创作的形象为这些历史人物的画像。

以孔子为代表的中华传统文化杰出人物,是我们当代艺术家创作的重要宝藏。我相信,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坚持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我们艺术家可以创作,也应该创作出新的形神兼备的孔子形象。新的孔子形象应该既能体现历史上孔子的神韵,同时也能被现代广大读者所接受和认可。新的孔子形象既是赓续传统的,又是符合时代审美的。

《光明日报》(2023年09月22日16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

与人开口说话前,心中默念三条佛门智慧,守好自己的口业

《无量寿经》中说:“善护口业,不讥他过”,无论俗世还是佛门中人,都非常讲究说话的智慧,比如佛门非常流行的禅宗公案,就是通过问答或者动作,来启迪信徒,那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佛教中有关说话的智慧。

其一,是不发嫉妒之言。

《华严经》中说:“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嗔恨作为佛教三毒心之一,是所有恶业的源头。佛教认为,一旦起了嗔念,就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他们讲究“随喜”,就是说看到别人的善行,美德,长处,就会发自内心产生赞叹,而自己呢,也能通过这种随喜获取一定的福德。我问问大家,嫉妒别人时,那感觉自己好受吗?不好受的话,为什么不试着放宽心胸,去赞美这个世界呢?

其次,虽说我们讲的是说话的智慧,但也要懂得倾听。

不知道你们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和别人说自己遇到的糟心事,对方就会说,你这算什么呀,我才惨呢,然后开始倾诉自己的难处。这种人是不是不讨人喜欢?因为他们表达欲旺盛,却不懂倾听,不懂得与人共情,佛教认为,倾听、接纳和欣赏是一个人本性的流露。因此倾听是语言的基础,在倾听中我们能够获取对面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感受他的情绪,才能够更好地回应对方。

第三点,就是不要背后说人是非,莫造口业。

佛教中的“口业”指“妄言﹑恶口﹑两舌和绮语”分别是指,欺瞒的话,恶语相向,挑唆是非和花言巧语淫欲邪说。我们这里就主要是说,不要对人恶语相向,从中挑唆。佛教讲究善护口业,修好口德。清代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着有一个小妾,说她的祖母很会骂人,嘴上刻薄,老祖母也没有什么疾病,但却从舌头烂到喉咙,不能吃东西也不能说话,非常疼痛,几天后便去世了。用这个故事来惊醒大家,这就是造口业的后果。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管好自己的嘴能少造许多恶业,语言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或许就会有某个在困境中人,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命运和人生。好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了,用一颗慈悲心为自己的人际交往保驾护航吧。

养真集白鬓老人

通玄理而不通禅,必受固执之病;通禅理而不通儒,多成狂慧之流。求其禅儒皆通而又能贯之以道,不但今鲜其人,即古之紫衣、黄冠,下除莲池外,恒不多觏。

丙午夏之日,偶过友人赵公斋头,见几上有《养真集》一卷。因溯其书之渊源,乃得之海甸慧福寺,寺僧得之陈提台,提台又得之其家西席,遂借归。阅之系隐士养真子所著,惜其不表姓名,盖赤松黄石者流也。其书,由儒悟禅,就虚灵而养舍利;由禅证道,借般若而炼金丹。谈空则皆拈花面壁之真传,论道则无铅虎汞龙之假借。孔颜乐处,信手拈来;濂洛薪传,随笔挥出。汇三教而同归,扫白马青牛之幻相,总百家为一辙,泄天心水面之精微。不作空中阁楼,步步阶梯;修成幻海桥梁,头头道路。衲子朝夕玩味,不须十卷《楞严》;羽客行住遵循,何用五千道德。蓦直行去,省多少云水三千,便可坐洞天十二。因其为稀有之奇书,遂全忘我心之故陋,始续貂以裁狗,继付枣而登梨,以后寻真不用白云观里,从兹访道何须黄鹤楼头?采玉探珠,全望高明之慧眼;飞升羽化,庶酬作者之婆心。噫!偌大乾坤,应有知音之客;如斯世界,岂无见性之人?聊染翰而畅言,遂无心以成序。

乾隆丁未上元观灯日,白鬓老人王士端题于尘世蓬壶。

目次

上卷

道 理 天地 人生 老 病 死 苦 性命

心 情 思 念 好 身 脉 尘世 名利 色

事 物 我 假 境 识 过 善 梦 神

下卷

气 精 教 学 知 行 言 省察 敬 克治

止 观 存养 戒 定 慧 诚 孝 德 仁

静 乐 太极 中 学圣 坎离 开关 就正

上卷

今夫人要做天地间第一等美事,莫如读书;要做读书中第一等高人,莫如学道。朱子曰:“读书将以求道,不然读他何用?至于学业乃分外事,可惜坏了多少人。”《道德经》有云:“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者帝王,皆以君道而兼师道者也。至于孔子,斯道不在于君而在于士。今非无士也,孰是见而知之者,孰是闻而知之者。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求则得之。天子得道能保其天下,诸侯得道能保其国,卿大夫得道能保其家,士庶人得道能保其身。才为人用而鲜终,德为修己而有名。“道'则无名,而用之无穷。是故君子惟道是学,功名、富贵,皆视如浮云任其去来,而漠然无所动于其中矣。

或问:“君子惟道是学,有所取益而然欤?”曰:“有。”愿闻焉?曰:“学道之人,是学其在我。我者也,心可广,身可润,病可愈,死可免,如是之益,益莫大焉。”

又问:“学道之人,果有是益与乐乎?而今世人见有学道之人,共嗔为迂,何也?”曰:“《道德经》有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白鬓老人曰:“读书中第一等高人,莫如学道。自古及今学道者纷纷,成道者寥寥,其故何也?首要根器高,次要读书多,三要遇人早。根器不高,不能有出世之想;读书不多,不能见理即明;遇人不早,多受旁门小术之误,终不能成大道。试看钟、吕、、玉蟾、丘祖诸仙。俱是颖悟超群,胸藏万卷,更兼早遇仙师,是以名标仙籍,身出尘凡。若不得真师,断难成道。若谓余言有谬,君其问诸蓬莱。

夫道,一而已矣。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在物曰'理'。此理流行于天地之间,发着于日用之际。事事物物,皆有当然之理,而不容己。即有所以然之理,而不可易。惟循理君子,以理观物,是是非非,善善恶恶,因而付之,是谓无我。无我则公,公则明,明则处事当,而尽物之性矣。若以我观物,则爱憎横生,不免任情,任情则私,私则昏,昏则颠倒错乱,只知有我,不知有理也。有理斯有气,气着而理隐。有气斯有形。形着而气隐,理无不中也。不中气则偏矣,形又偏矣。中无不善,偏有不善矣。茍求化偏之不善,而归于中之善也,须于几动之始,密密省察,是发于理之中者,扩而充之;是生于形之偏者,绝而去之。久而理自常存,欲自消亡。天下之理不可不穷也,而亦不可胜穷也。有要焉,辨吾心之惑而已矣。辨则明,明则诚,诚则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圣人有言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因圣言而扩充之。身受贫贱而慕富贵者,亦惑也。人不来学,而思往教,亦惑也。邪教惑人,王法禁之犹不止,吾欲以空言拒之,亦惑也。圣贤之道,必待其人而后行,望庸众之人为之,又非惑与。事有必不可成,物有必不可得者,而营营在心,亦惑也。人有不可强就,功有不可速成者,而孜孜在念,非惑与。素位不行,而生无益之外愿,是惑也。圣言不畏,而思非道之邪事,非惑与。明知一善是中,而不致中;明知万法惟心,而不了心。是惑也。明知生死大事,而不体验无生;明知无常迅速,而不了却无常,非惑与。理是本有的,但加提撕而自有;欲是本无底,但能照破而自无。遏欲存理,原非二事。遏了一分欲,即存得一分理,遏了十分欲,即存得十分理。益人莫大于理,而存理者少;损人莫大于欲,而纵欲者多。人之多欲,犹树之有虫,暗食于内,不久自毙。夫人以欲为乐,不知欲犹火也,不戢将自焚。神明受其熬煎,酒色耗其精气,生病生疮,昼夜叫苦。浮屠谓死后受罪,而不知生前已受之早矣。

白鬓老人曰:“周子曰:明不至则疑生。明,无疑也。经年穷理之人,尚不能认理皆真,行理皆当,而况未尝学问之人乎?世之因明理而保身者固多,因争理而丧身者,亦复不少,故禅家又以理为障。

天地

大道无形,天地是个有形底道;天地不言,圣人是个能言底天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未尝不见经书,见经书而能明其义理,与见圣人何殊?天生我形,天赋我性,内外皆天,我何敢紊?我在天中,天在我心,见天地而效其清静,与其大道不二,少有私意,获罪匪轻。形色,天性也。率天性而行,自无人欲之累,日用常则也。顺常则而动,必无逾矩之愆。人之道,无时不与天地相合。一动一静是也;人之气,无时不与天地相通,一呼一吸是也。尝见日入地中,心火下降之象;月到天心,肾水上升之象也。仰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名曰”天枢”。夫天固有枢,以为造化之本。人亦有枢,以为性命之源。均是人也,有所谓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试察我之心,并我之性,其合乎天地有几?合则加勉,不合则速改,而至于大人,不为忧矣。天生地成,吾人之大父母也;天动地静,吾人之大师教也。已往圣人,天地之肖子也;未来圣人,天地之慈孙也。能爱其亲者,大德必受命;能敬其师者,下学而上达。

白鬓老人曰:“人不畏天。皆因把天看远了。”此篇最吃紧处,莫过“天在我心一语”。人若真知天在我心,敢不畏乎?敢不敬乎?畏敬既久,可以明心,可以见性,可以成佛,可以作祖。所患者随知随忘耳!

人生

人生者,太极也,太极动而生阳为火。火者,神也,静而生阴为水。水者,精也,神火精水,妙合而凝在两肾之间,为元炁之根。夫吾人未生以前,气禀之清浊,从天所赋,人不得而与焉。既生以后,人品之邪正,由人自造,天不得而司之。天地生人,上智固少,下愚亦少,惟中人最多。中人能自强,与上智不二;中人若自弃,与下愚何殊?今夫人,只知我是父母之所生也,不知我与父母、与天地,皆道之所生也。是故君子必求得道,而后无愧于天地,无忝于父母。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非止在春秋之人,亦在今世之人。非止在今世之人,亦在后世之人。”一人生来有一身,一身皆有一真人。真人灵妙通天地,真人清净无埃尘。真人自古不增减,真人从来莫死生。但能养得真人就,胜如贫子获万金。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存之者,成圣成贤;去之者,为禽为兽。是去之时,即变为禽兽,不待死后与来生也。今夫天有五行,金、木、水、火、土是也。不止,谓之行。一时稍止,不可谓之行矣。今夫人有五常,仁、义、理、智、信,是也。不变,谓之常。一念稍变,不可谓之常矣。是五行也,是五常也,具于人身之中,则为五脏,心、肝、脾、肺、肾是也。五脏也者,生人之大本也,伤此大本,则不能以有生。是故明医治之,必先调和五脏。发于日用之际,则为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是也。五伦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废此达道,则不可以为人。是故先王教人,先明五伦之理。而今世人,有堕肢体,去人伦,以求道者,彼固不知其非也,世人惊以为贵而尊奉之,此亦不知其非也。

白鬓老人曰:“气禀之清浊从天,人品之邪正由己。”此固说得好。“一时稍止,不可谓之行;一念稍变,不可谓之常。”说得尤好。

人皆曰:“人上六十,一年老了一年;人上七十,一月老了一月;人上八十,一日老了一日。”予今八十有余,将如之何?自今以后,多活一日,是天假道之一日也,敢虚度乎?今纵得道,已是迟了,岂容再迟?

昔有三个老者,言及无常。有一老者曰:“今年酒席筵前会,不知来年又少谁?”又一老者曰:“你说底远了,今晚脱下鞋和袜,不知天明穿不穿。”又一老者曰:“你说底还远了,这口气既然出去,不知进来不进来。”智者不失时,勇者不再计。今日知道,今日就该下手;此时得知,此时就是下手之时。若曰:“今且不暇,姑待异日。”只恐你要做时,却又做不得了。人有三宝,曰”精”曰”气”曰”神”。老来之精惟恐竭,精竭则死;老来之气惟恐泄,气泄则死;老来之神惟恐离,神离则死。精何以不竭?必也远色乎;气何以不泄?必也寡言乎;神何以不离?必也无欲乎。神不可以强留,心息相依则神自留矣;气不可以轻泄,忘言守中则气不泄矣;精不可以漏失,还精补脑则精不漏矣。

或问:“人老血气既衰,如何可补?”曰:“慎言语可以补肺,节饮食可以补脾,绝思虑可以补心,去嗔怒可补肝,断淫欲可以补肾。”请益曰:“不患不补,惟恐补而又损。”我故尝曰:“百日补之不见其有余,一旦损之遂觉其不足。”视彼草木,其叶蓁蓁,秋后落叶,生理归根,归根不死,来春复生。由是观之,生生不已,天之道也。各归其根,物之理也。知其理不悖其道者,其惟真人乎?故真人之息以踵,踵犹根也。三冬归根之时,宜静养之。

白鬓老人曰:“心息相依,忘言守中,还精补脑,则三宝固矣。”慎言语,节饮食,绝思虑,去嗔怒,断淫欲,则五脏足矣。三宝既固,五脏又足,有不延年益寿乎之理?

病何由而生也?皆因妄想而生烦恼,烦恼既生,则内伤其心,心伤则不能养脾,故不嗜食。脾虚则肺气必亏,故至发咳,咳作则水气竭绝,故木气不充,发焦筋痿,五脏传遍而死矣。人当妄想萌动之时,即疾病发生之时也。今人不察,必待疼痛着身,才为有病,而不知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人之一身,外有六淫,风、寒、暑、湿、燥、火是也。内有七情,喜、怒、哀、乐、忧、恐、惊是也。因七情而病者,为内伤而成不足之症。因六淫而病者,为外感而成有余之病。不足宜补,有余宜泻。后天有形之血气受伤而病者,药石针灸可以治之。先天无形之精神内伤而病者,非反观静养不能愈也。十大名医,治人身病;三教圣人,治人心病。亲朋有病皆知去看,自己有病却不知看。若知自看,内看无心,外看无身,心身既无,受病者是谁?不病者是谁?见得分明,自然无事。常想病时,则尘情渐减;常防死日,则道心自生。昔子元有心病,遇一高僧,谓之曰:“贵恙起于烦恼,烦恼生于妄想。”夫妄想有三,或追忆数十年荣枯恩冤,即种种闲情,此是过去妄想也。或事到眼前可以顺应,却琼森意见,犹豫不决,此是现在妄想也。或期日后富贵如愿,或望子孙及时登荣与夫不可必成,不可必得之事,此是未来妄想也。三者妄想,忽生忽灭,禅家谓之幻心。能照见是妄,遂即消灭,禅家谓之觉心。故曰:“不患念起,惟恐觉迟。念起是病,不续是药。”又曰:“贵恙亦是水火不交,凡溺爱佳冶而作色荒,此是外感之欲。或夜思佳冶而成梦遗,此是内生之欲。二者染着,耗散元精,若能断之,则肾水自然滋生,可以上交于心。至于思索文字,忘其寝食,谓之理障。经营职业,不惮劬劳,谓之事障。二者虽非人欲,亦损性灵。若能缓之,则心火不至上炎,可以下交于肾。故尘不相缘,根无所偶,反流归一,六用不行。”子元如其言,独处一室,扫空万缘,坐至月余,心疾如失。自家有病自家知,即知须要早时医,倘若忌医终讳病,无常临到悔追迟。

白鬓老人曰:“谚云「心病难医」。非难医也,不得其法,不行其法耳。三教圣人,善治心病,一语可为患心病者指南,谁其信之?谁其行之?昔余为抱关吏时,患脾虚下泄之症五年,奄奄一息,百药不效,万无生理。因谢绝人事,反观静坐,闲校心经一卷。百日后,经完病愈。此余即验之奇方。故敢告之有痼疾者。

人当血气强壮之时,驰志六欲,无所不为。及血气受伤,百病生焉,死期将至,纵有满堂儿女,也替不得,无数金银,也买不得。至死方悔,迟了!谁不怕死?当怕之于未死之先,若待将死之时而怕死,则死难免矣。谁不怕病?当怕之于未病之先,若到有病之时而怕病,则病难治矣。试观天下之物,有重于性命者乎?试思天下之事,有大于生死者乎?人莫不好生也,但不好长生之道;人莫不恶死也,但不恶取死之事。人在世上,事事相续,必死而后己。直等到临死,有甚方法可以躲得?不如急早回心,将种种尘缘一齐放下,做个长生出世之人,不亦善乎?

或问:“尘缘缠绕,日久年深,一旦就要放下,不亦难乎?”曰:“只是你不肯放下,是以说难。设若你死,还有不放下底么?今虽未死,权当已死,一齐放下,有何不妙?”又问:“放下个甚么。”曰:“放下四大五蕴、情识种子。真修行人,恰似大死一番,却活才好。大死人也,无世界缠绕,也无妙道理,如此大休歇,方为了当。”“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吾夫子教人急切之语,盖谓:“上士闻道,了生死于片晌之间也。”

白鬓老人曰:“昔人云「举世尽从忙里老,谁人肯向死前休」。若有人能向死前休者,不但其死必迟,而且可以了生死。

人只为一个爱字,不能除却。爱名利,遂为名利所缚;爱酒色,遂为酒色所缚;爱身家,遂为身家所缚;爱子孙,遂为子孙所缚。将此真性缚得七颠八倒,往来人间,受无限之苦。受父精母血,始结成胎,衣胞犹如囹圄拘束其身,母吃热底,如滚汤浇身;母吃冷底,如寒水逼体。及至气满胎全,急要撞出,必将衣胞先挝抉数日,衣胞才破。人只知为母底腹痛之苦,不知为子底更受无数底苦楚。至于分娩,”呱”底一声,受苦于胎中才尽,又有一身之苦随至,内患饥渴,外畏寒热,变蒸痘疹相继而作,此童蒙之苦也。及至成人,事业临身,为君王者忧社稷,为士庶者忧身家。昼夜焦劳,坐卧不安,五火俱动,焚其天和,随身疾病不禁。夫人也始成病苦,终至死苦,后有报苦,历劫轮转,无有休息。释氏曰:“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今人苦恼都是自作自受。有不知是苦,而误入其中者;有明知是苦,而脱离不得者。语曰:“莫言婚配早,婚配后事难了;莫言中会高,中会后业大了;莫言耕种饱,耕种后苦多了;莫言僧道好,僧道后心难了。”

或问:“世人之苦多在身,学人之苦独在心,无绳而自缚,无事而自忙,要收收不来,要放放不下,如之何则可?”曰:“学人未得真传,其苦有如斯也。苟得真传,收放由我,何苦之有?况学道是个安乐法门,凡说下苦,便是个外道。”

白鬓老人曰:“世人常谈谓人生下时,必”呱”的一声,可见从此皆是苦境。余谓不然,皆因迷了真性,纵欲不遂,是以百苦丛集。若肯回心向道,万物皆备于我,乐莫大焉,何苦之有?”

性命

学道入门,先须理会性命二字。性有性源,心地是也;命有命蒂,真息是也。命蒂要固,性源要清。

或问:“性源如何清?”曰:“内外两忘则清矣。”“命蒂如何固?”曰:“神气相守则固矣。”性即神也,命即精与气也。《太极图》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而人始生焉。”所谓性,即无极之真也;所谓命,即二五之精也。无易子曰:“性具于心,心空一分则性见一分,心空十分则性见十分,性见则性尽矣。是止念即所以尽性也。性尽一分则神气凝一分,性尽十分则神气凝十分。为学别无工夫,不过从容至之而已。”大抵工夫全在止念,心息相依,此法最为直捷。何也?气乃神之母,神乃气之子,心息相依,如子母相见,神气融浑,打成一片,紧紧密密,久久而成大定。此之谓归根复命根深蒂固,长生久视之道也。邱祖师曰:“息有一毫之未定,命非己有。”我则曰:“心有一丝之未忘,息不能定。”夫人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太极之全体也,才到阴阳五行处,便是气质之性,即此太极之体,堕在气质之中,非别有一性也。张子曰:“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

或问:“善反有道乎?”曰:“有”。”愿闻焉”。曰:“儒曰洗心退藏于密;佛曰观自在;老曰复归于朴,是善反之始也。儒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佛曰照见五蕴皆空;老曰复归于婴儿,是善反之中也。儒曰无意、无必、无固、无我;佛曰无眼、耳、鼻、舌、身、意;老曰复归于无极,是善反之至也。人性本善,有不善者,气质之性也。知是气质而不为其所使,便是变化气质之方。八十五岁大老汉,每日静坐无事干。道义明了没底说,经书见了懒待看。识得一性是主宰,照破万缘皆空幻。散淡逍遥自在活,再不与人闲扯淡。”

白鬓老人曰:“无极之真,理也,性也;二五之精,气也,命也。从古多少大儒,发明一理二气之奥。可见天下无无理之气,亦无无气之理。其在人也,无无命之性,亦无无性之命。奈释道二教弟子各执一端,纷纷聚讼。究之总因太极之理并未深明,是以性命之源裂成两片,遂至释门崇性学,道家重命功,分门别户,如道冠僧帽之不同,殊令大彻大悟者喷饭。吁!胡不取此篇而玩索之?

人只一个心,向外是情,向内是性,顺去是识,逆来是智。今要将顺去向外者转而逆来向内,必也反观乎?盖反有能回能复之义,而观有能照能了之功。人之神在心,而心之机在目,故目用在内而心亦随之在内。不但在也,而且定矣。此心一定,心火下降,肾水上升,口饵甘津,足蹑火鼎,其妙有不可尽言者。

人只一个真心,因何而妄?迷则似有,觉则还无。我故曰:知妄无妄,要放即放。诚,是去个伪;敬,是去个慢。当妄想纷起之时,不用止绝,直反看其心,看他想底是甚么,但回光一照,当处即寂。学道无别法,时常返照便是学,无了妄想便是道。朱子曰:有一分心向里,得一分力;有两分心向里,得两分力。若紧紧收拾,不要逐物去了,安有不得其正者?虽半月间可验也。又曰:求放心者,非是别求一个心来存着,只才觉放心,便想此心是我底心,须要由我使,不得信从他往外去了。虽锢蔽之久,猛可醒来,大喝一声,百邪皆退。继之以观心,心无;继之以依息,息住,而神随之俱住焉。此之谓真人之息以踵。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惟此心耳。佛言作恶之人,来生变为禽兽;予谓丧心之人,当时变为禽兽。何也?形虽是人,心已不是人了。见境心不动,则名不生,不生即不灭,则此心不为尘缘所缚,无缚即解脱矣。

白鬓老人曰:《大学·正心章》前言四样”有所”,是有心之病,则心不得其正;后言”心不在焉”四句,是无心之病,心亦不得其正;究竟并未指出正心功夫,教学者无从下手。此篇既指出正心之功,又指出心正之效,条分缕析,字字金针。吾人诚能遵而行之,不但可以希圣希贤,并可以成佛作祖。有志斯道者,胡不勉旃!

七情已见前篇,喜则气缓,怒则气上,哀则气消,乐则气散,忧则气结,愁则气下,惊则气乱。乖戾失常,变生诸病,为心腹膨痞,为腹胁刺痛,为咽喉窒塞,为上气喘急,为五积六聚,夹血而为症,夹水而为癖,痰涎或因之以凝结,如絮如膜,不可胜纪。故善养者,摄情归性,乃却病之良方也。情者,性之向外而动也。圣人养之于未动之先,故能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过而不有,涉而不流,譬如明镜照物。美者,物之美也,不因之而生爱念;恶者,物之恶也,不因之而生憎心。故曰: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大公云者,纯是天理,无一毫人欲之私也;顺应云者,有物必有则,行其所无事也。

定性书曰: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又曰: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朱子曰:“忘怒则公,观理则顺。”二者所以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得道之人,内外空寂,静中反观,了无一物,则身寄寰中,而心超物外矣。

白鬓老人曰:古人云:“太上忘情”,非忘情也,摄情归性也。人能摄情归性,在儒谓之收放心,在道谓之炼还丹,日久功深,自能似佛之如如不动矣。

人心要死,其机贵活。死,谓死其欲念;活,谓活其理趣。夫思者,心之活机,无邪其纲也,九思其目的也。思道为正,思物为邪。道,我固有之也。思,我固有之道,思即是道。思到妙处,洒然会心,优游悦怡,始可谓之自得。若思索虽深,心气耗竭,纵有所见,非自得也。不思而得者,圣人也;思则得之,贤人也;不思不勉之谓诚,即赤子不学不虑之良知是也。择善者,择此不思不勉而已矣。

人心有七孔,多为血丝所锢,如要开通,非学思不能。思有钻研之义,学有印证之功。思学兼用,何道不得?理有未通者,如面墙而立,思如墙上钻穴,钻得一穴,透得了一穴之明,先小后大,久则并其墙而去之,则豁然大通,无复障碍矣。《礼》云:“俨若思。”俨则不苟,若则不苦,不苟不苦,可谓善思也矣。”君子思不出其位”,谓之思;但出其位,则谓之念。思是入道之门,念是障道之根。

白鬓老人曰:儒曰思,释曰参,道曰悟,皆用心求道之名也。少年要用心,中年要养心,老年要息心,则功夫得其当矣。儒曰化,释曰了,道曰得,则功夫无可用矣。

只因不觉,忽然念起,是谓无明。无明起,故谓心为念。心实不动,观心空此,其念自止。止念不难,能反诸一念未起以前,则念自不续矣。未起以前,浑然无极,而今要会一念不起,便是当察念之所由生也。因现在生过去,因过去生未来,现在若无心,过去自然了。人我之见固是念,法爱之见亦是念,必尽除之而后可。用心止妄念,妄念反觉多。试看他念甚,其念自消没。修真要止念,止念要观心。观心心不有,心无境自空。心境既然无,止观亦何存?

圭峰曰:“密密觉察,勤勤观照。习气若起,当处即休,切莫随之,免落凡夫,纵情亦莫减之,免堕二乘。”夫圆宗顿教,毕竟如斯,但与本性相应,觉知自然无间。《参同契》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即心得无心者,不灭心相而分别也;既念而无念者,以念无自性,缘起即空也。

白鬓老人曰:用心止念,未必能止。即使止住,念去止存,此止独非念乎?犹逐张三而留李四也。初学之人每受此病,然则如何而可?必也坐忘乎?忘则无我,我尚然无,谁来起念?

人心各有所好。好者,心之所独注,有不期然而然者,竟不知其所以然者也。夫以一念而分人品之高下,一时而定终身之成败,不可不慎也。使其所好者,仁义也,礼乐也,诗书也,不问而知其为贤也;使其所好者,佚游也,博弈也,酒色也,不问而知其为废人也;使其所好者,苑囿也,渔樵也,不问而知其为细民也;使其所好者,斗讼也,骄傲也,兵刃也,不问而知其为凶人也。凡好玩乐戏耍者,其失有五焉:一曰亵体,二曰劳神,三曰伤财,四曰失时,五曰误事。纵情精巧,不能致远,是以君子不为也。

白鬓老人曰:大凡人之偏好,皆从无始劫带来种子。非彻悟以后,要改甚难。

人之一身,前有三宫,曰泥丸宫、绛宫、黄庭宫,为神气栖泊之所;后有三关,曰尾闾关,曰夹脊关,曰玉枕关,为神气通畅之路。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反之也”,又曰:“汤武身之也”,只是反求诸己而已矣。汤武能反求,汤武身中有个尧舜;吾人能反求,吾人身中都有尧舜。反观其身,气在其中矣;反观其气,神在其中矣。君子以身任道,故身修而道立,小人以身循欲,故欲滋而身亡。《楞严经》曰:“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知六根,一时清静”。

人之不能得道者,皆为形所累也。欲除此累,须知此身是不牢之物,最苦之躯,无主之形,脓血尿屎之袋,浑身内外,无一点好处。为甚么你要吃好的,穿好的。每到人前夸伶俐,卖俊俏,指使底人意乱心迷。把世上人都被弄坏了。死了生,生了死,从无量劫来受过无数苦恼,终无出期。我今立志学道,把你始未缘由都看透了,再不受你迷惑,再不受你指使,渐作入空慧,顿用舍身法,坠肢体,黜聪明,抱而弗离道,可几乎?仙家修身,必返其体,神即炁凝,炁即神注,性命双修,道器相乘,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白鬓老人曰:老子云:“外其身而身存”,长春真人云:“百计以养身,即百计以昧心”,再兼看皮囊歌,自能全身放下。

人身之脉,正经一十有二,奇经有八。惟任督二脉系人之生死。凡夫任脉之在腹者从下而上行,督脉之在背者从上而下行,前后间隔,化机无本,遂以禀气之浅深为寿命之修短。仙家识得任总诸阴之会,督统众阳之纲,二脉若通,百脉皆通,故退阴符,进阳火,而行河车运转之法。其法凝神入气穴,是谓归根,神气相守,抱一勿离,迨夫静极而动,是神复乘气根而上升于泥丸,于是河车之路始通。要知河车之路即吾身之任督二脉也。气之始生也,郁蒸于两肾之间,泛溢于五腧之上,乃经水乱行,不由沟洫也。吾急以神斡归尾闾,而上至于夹脊,夹脊难过,舌柱上腭,使之上风府而直至泥丸,神与气交会于此,其疏畅融液可知。少焉变为甘露,急将舌放自鹊桥而下,通开会咽,过重楼,游绛宫,复归于所藏之处而休焉。如此循环灌注,久之纯熟,气满三田,上下交泰,所谓”常使气通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

白鬓老人曰:其法以下数句,万卷丹经不能出此,出此便是旁门,老子所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正谓此也。宝之秘之,尤愿与上等根器者笃行之。

尘世

摇动之谓尘,变迁之谓世。世有治乱,治世贵才而见,乱世贵德而隐;人有老少,少年贵学而勤,老年贵养而静。唐虞之世有许由,孰忧孰乐?叔季之世无严光,孰清孰浊?吾人涉世如渡河,凡有陷溺处,要知避之。良骥至捷,常受风尘之苦;玄龟虽灵,难逃刳肠之祸。相彼飞鸟,乘风而起,择木而栖,何其适也。只因贪食,误入于笼,求脱不得。今夫爵禄,亦人之樊笼也欤!春秋不用孔子,春秋之不幸,后世之大幸也;玄德能用孔明,玄德之大幸也,孔明之不幸也。古人所行之淑匿,与今人所行之是非,并自己所行之得失,事属已往,俱是尘世中之精扯淡,说着何为?念着何益?不说不念,则心静矣。心静便是道,今日之洒脱处,皆从先年之不如意得来;今日之不如意处,安知非异日之洒脱乎?

白鬓老人曰:心静便是道,可见道不远人;世人之不得意处,正高人之得意洒脱时也。参!参!

名利

学道之未得者,皆妄念之不绝,有以障之也;妄念之不绝者,皆名利之难忘,有以牵之也。茍欲绝妄念,必先把名利照破而后可,名为造物之所深忌,利是人情之所必争。故名利杀人甚于戈矛,何也?戈矛杀人,人知避之,名利杀人,死而不悔。

古之有道者,多为佯狂,盖不欲人知也。今之人,但有寸长,而欲表暴于世者,陋矣!君子学道,将一切好胜逞能之心,俱都忘尽,暗暗潜修,道明德立,犹未能焉。故曰:“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见乎。”利之为物也,无德而使人亲,无火而使人热,无权而使人不惮其劳,无情而使人一刻不忘。使学道者见之而败德,使治世者见之而枉法。自古人心国法,多为利所害。天下有大害,藏于大利之中,而人不知,非不知也,为利所昏也。犯法之赃,犹犯病之食也。窃取时惟恐其不多,败露时惟恐其不少。一物也,何前后之异若斯也?利与害相随故也。设若见利时即思有害,而苟且之念必念可息矣。君子积德,德能润身,亦能荣身。故大德者,位禄名寿,不求而自至;小人积财,财能养身。亦能害身。故财多者,忧患恐惧,欲去而不能。

白鬓老人曰:“名为造物之所深忌。”固说得好。”利之为物”以下数句,尤说得透骨透髓。商贾闻之,亦当点头,况士大夫与学道之人乎?

今夫天地,一大夫妇也,能生万物。夫妇,一小天地也,能生男生女。大抵人道通乎天道,顺施之可以生子,逆取之可以成仙。古仙有曰:“子要不老,还精补脑。”脑也者,诸髓之海也。淫佚之精,是诸髓之所化而出也。好色之人多患头痛,脑空是也。噫!油尽灯灭,髓竭人亡。楚馆秦楼,非乐地也,陷人之罟获也;歌妓舞女,非乐人也,破家之鬼魅也。人都怕鬼,独不怕家中有妆扮之鬼,钩人神魂;人都怕虎,独不怕床上有同眠之虎,吃人骨髓;人都怕蛇,独不怕衾中有缠人之蛇,吸人血气;人都怕贼,独不怕夜间有盗阳之贼,害人性命。色之害人也,大矣哉!非不知戒也,戒而又犯,将以为美乎!殊不思耳中有垢,目中有眵,鼻中有涕,口中有涎,腹中有尿屎,阴中有浓血,腥臊臭秽,处处不洁焉。娇娆巧媚,诈为亲爱,其实狠毒。无知愚人,为之心醉,图取片时之欢,不顾百骸之枯,败德损身,为害最大,应当远离,如避盗贼。贼劫人财尽者穷。色盗人精竭者死。

白鬓老人曰:“洞宾诗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悬利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人骨髓枯。”中年以后之人,尚不能深信此言,而况少年乎?而况无知之少年乎?

事有不可以行诸身者,即不可以萌诸心;有不可以对人言者,即不可以告天知。就此四可不,时时检点,则近道矣。天下事机会难逢,可为者不可自诿,自诿者无功。不可为者不可强为,强为者取败。事之来也,莫不有理。君子论是否,小人论利害。人当无事时,心要常存腔子里,不可暗中妄想;有事时,心要专在理上,不可强从己见。身上事少,自然苦少;口中言少,自然祸少;腹中食少,自然病少;心中欲少,自然忧少。天下至难为者,其事有二,莫如过海、与上阵。人犹不畏其难,而有为之者。至于学道有反求即得之易,不似过海之险也;有天理自然之安,不似上阵之危也。既易且安,而人鲜有为之者,何哉?

白鬓老人曰:“高明人之事多从外来,且能就事了事;痴愚人之事多由内生,偏会就事多事。”高明人事来应之以理,自然如庖丁之解牛官止神行;痴愚人事来,应之以私,自然如鹬蚌相持,渔人享利。

万物之有生于无,凡人之情着于有。能究常无固难,常无其有更难。人要欲立常无之地,必主以性。主以性则未始有物,己忘而物自化,物虽满前常归于无矣。庞居士曰:“但自无心于万物,那怕万物常围绕。”人有妖人,物有妖物,皆能迷人。彼岂能迷人哉?还是人自迷之也。百字碑曰:“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见物之美者,而生一爱念,此心便为他引去,即是迷了。看透一物,不受一物之迷;看透万物,不受万物之迷。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天下事事物物,自有个停停当当底道理,一毫私意用不得。故曰:“天下何虑?”君子就事了事而不生事,因物付物而不着物。程伊川曰:“人于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己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茍得外物好时,而不知自己身与心,已先不好了也。”今夫人房舍、衣服、饮食、器皿,多耻不如人。至于学问不如人,良心不如人,却不知耻,抑独何哉?弗思甚也。

白鬓老人曰:“己忘而物自化。”可见内因有己,外才有物。内己若忘,外物自化。世人弃真觅假,尚曰:“予智!”

《论语》记孔子绝四而以无我终之,盖谓意必固皆因有我而言也,惟我无则意必固与之俱无矣。‘我’是众私之根也,无我则根断而众私不生矣。

今人有心制行,有一不为我者乎?不利于我,即功略盖世,见以为分外也,而弃之矣。有利于我,即升斗锱铢,裂形陨身而亦趋之矣!‘我’之为害何大也!惟无我则私化行端且忘形骸矣!有何物之累哉?遍索诸形之内,何者是‘我’?‘我’见既无,得大解脱。

《永嘉集》曰:“无明不了,妄执为我,我见坚固,贪瞋邪见,横计所有,生诸染着,知身是幻,了无自性。”

色即是空,谁是我者?一切诸法但有假名,无一真实,四大五蕴一一非我,和合亦无,内外推求毕竟无我,详看‘我’字,从二戈而成,一正戈一反戈,狠浊杀生之祸皆因有‘我’而起也,故心于道者先要无我。

白鬓老人曰:“世人所谓我,非真我也,识神之作崇耳。”昔人云:“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又云:“去后来先作主人。”若不将金钵覆住,金箍棒打死,则取经降魔,皆六耳猕猴之事未假。

学道之士先要认得真假,而后可以入道矣。尝观作戏者穷通得丧、离合悲欢,外像宛然,心内坦然。彼何所得?能不动心若斯也。彼明知形象假妆,情境假作,互换互移而无损益于己也,学者观之可以悟道焉。又见提偶者手舞足蹈,恍若人形,不知者观偶观线,却不思在线有人,提而后能动,倏尔人去,偶线俱在而不能动。今夫人之形骸其偶乎?气血其线乎?真性其人乎?又见耍戏法者,变名易质以炫观者,庸愚见之目眩心惑,称为奇妙。世间一切有为法,你来哄我我来哄你,颠倒倒颠,与耍戏法何异?见之而目不炫、心不惑,则近道矣。又见挑灯击鼓,燃灯击鼓,令人齐来看影,其心与目俱随影转,丢下自己一个皮壳却不知看,及至油尽灯灭,种种幻态皆归于无,智者观之可以悟道。

当其无而生有也,有亦非有;及其有而归无也,无亦非无。夫何以故?缘会之”有”,”有”无自性,故言”非有”以破常见,性空自无,无显真体,故言”非无”以破断见。小而昼夜生死,大而元会运世,皆可触类而旁通矣。学道者须知一性是真,万缘皆假,一切日用养生之物皆假中之尘垢也,胡为乎与凡庸之辈争多寡,较美恶于尘垢之间哉。

白鬓老人曰:“忧人知戏是假,学人认世为真,岂学人反劣忧人乎?”欠悟耳!言”非有”以破常见,言”非无”以破断见,二语尤精。人能参透,自然不着有无。

三界无别法,惟是一心动念而生一切境也。念若不生,境自无了,及穷动念,念亦空寂。既知迷时无失,悟亦无得,以无住真心不增减,故心因境起,借心观境,见物生心,虽居山林海岛都是尘劳。人恋境,境弄人,人失其正而发狂;情逐物,物引情,神离乎舍而成痴。好境歹境总是境,境虽杳来而非有;邪念正念皆属妄,念纵纷起而亦无。勿谓五欲为乐,迷而忘返,必至伤身而伤命。

当知一性是真,抱之弗离,却能消魔,破五浊世变作净土,归根复命,凡身结成圣胎。三界唯心所作,何不将心先了;六尘借识而入,直要把识顿绝。赤子浑然无识,尘缘滚滚永无可人之窦;真人纯然是智,法界朗朗尽是了妙之乡。

白鬓老人曰:“境无苦乐,从心所起。同一岳阳楼,有心旷神怡之人,即有感极而悲之客。”昔人云:“神仙无别法,只生欢喜不生愁。”非道德深厚者,难以语此。

本来之性,真净明妙,虚彻灵通。迥出思议之表,无异同,无分别,悟之则菩提岸,迷之则生死海。小儿未识父母谓之”朴”,能识父母谓之”痴”。痴者,心病也。见识一长发热是心病,而身随病也。由是而生分别是‘识’,领纳在心是‘受’,思念是‘想’,贪着是‘行’,汗秽是‘色’。如若降伏识神,莫如变识为智,何哉?识尝逐境而忘返,智能了境而不着。逐境不了,何智非识?了境不着,何识非智?切要而言,止此一心,放去是识,收来是智,但有分别,即堕情识,稍有攀缘,即是妄想。不知直下尽了,才得清净。

白鬓老人曰:“小儿才识父母,已露识神伎俩。”见识一长是心病,知此病者,几人?逐境是识,了境是智,放去是识,收来是智,字字指得分明。的确可称黄帝看症,歧伯立方,其如众生之不信何。

有心失理之谓恶,无心失理之谓过。语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言可以恕人,不可以恕己。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予今行年八十有五,八十四年之非能尽知乎?已往之非犹且不知,近日之非未易知也,何哉?迷则执非为是,悟者见是犹非,省不止三,悟岂容再。朱子曰:“日用之间知此为非即不如此,便是去病之方。若问何由能不如此?便是骑驴觅驴。”

学者在净修口业、身业、意业,三者而已。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意过难。有志者必就难处用力速改,而后可以入道也已。

或问:“人有罪,可忏乎?”曰:“昔者所作,无大无小,内外求之,了不可得,名「真忏悔」。”又问:“人有誓愿,怕犯何如?”曰:“迷则说誓,悟则全无。”今试求之,誓愿安在?得大解脱。

白鬓老人曰:“儒理去非存是,禅理是非不着。因不着,方能解脱。”

善也者,太极一动所生之阳也,人得之以为性,故人性皆善。修养之家要养得阳在,天之阳生于十月纯坤之后,规中真息是也。释氏为示劝惩,说天堂地狱,善恶因报分毫不爽,必待异日与来世也。吾夫子只曰:上达下达,坦荡荡、长戚戚。

夫上达者日进于高明,非天堂如何?下达者沉溺于卑污,非地狱而何?坦荡荡者随在无非乐地,福谁如之?长戚戚者到处俱是陷阱,业莫大焉。盖作善作恶之时,即受福受业之时,捷如影响,不待异日与来生也。

或问禅者曰:天堂地狱是有是无?曰:“欣怖在心,善恶成境,但了一心自然无。”或问:“心如何了?”曰:“善恶都莫思量。”或问:“为善与学好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问:“其目何如?”曰:“耳不听淫声是好耳;目不视邪色是好目;口不出非言是好口;心不起妄念是好心;手不取非礼之物是好手;足不踏非礼之地是好足;本尧舜之道以治其民者是好君;学伊吕之道以事其君者是好臣;学孟母择邻以教子者是好母;学曾参养志以奉其亲者是好子。”

又问:“今之所谓修路、修庙、修来生者,果有好处乎?”曰:“吾闻圣人有言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凡舍身而曰有修者是之谓不知本。

白鬓老人曰:太极一动,所生之阳为性,可谓天命之谓性第一注脚。欲养此阳,又指出规中真息是也。可谓合盘托出鲜能知味,能修身内者几人,身外之修,宜乎众矣。

梦何为而作也?总是沉迷不醒,一个识神变作种种幻境。三界四相唯一梦心,梦中变异,无中生有。正作梦时苦乐身受,忽然觉来一切顿无,非觉始无,本来无故。证道歌曰:“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山河大地皆梦中境也;王侯将相皆梦中人也;三教圣人皆先觉人也;三教经典皆解梦书也。

苟知世事皆空,生死一梦,无罣无碍,名为”觉了”。昔者白云先生睡醒,金励问以世事。先生曰:“两仪之下孰尔孰我?千载之中,谁兴谁亡?说者非项羽是刘邦,记者非灵君是元亮,谈者太丘悲范滂,看来都是尘土中泥涂,总不如一杯浊酒,一局残棋,一枕鼾睡,身内乾坤随我收放。”

励曰:“先生以一睡收天地之浑沌,以‘觉’来破古今之往来,妙哉睡也!亦有道乎?”曰:“有道!凡人之睡也,先睡目后睡心;吾之睡也,先睡心后睡目;吾之醒也,先醒目后醒心。目醒因见心,心醒不见世,不见世并不见心。宇宙以来治世者以玄圭封,以白胜出。出世者以黄鹤去,以青牛渡。训世者以赤子推,以录图画。吾尽付之无心也,睡无心、醒亦无心。”

励曰:“吾欲学无心,如何则可?”曰:“对境莫认心,对心莫认境,如是而已矣!焉知其它,觉来无所知,知来心愈困,堪笑尘世中,不知梦是梦。”

白鬓老人曰:“心醒不见世,可见着境者皆在梦中。”

人之真性,即人之元神也。以其灵明而莫测,妙应而无方,故名之曰‘神’、谓之‘元’者,所以别于后天思虑之神也。神来人身者生,神去离身者死。何以知‘神’来?念止神即来。何以知‘神’去?念动神即去。形者,气之宅也,气在则形不衰;气者,神之母也,气在则神不散。人为善则神聚而灵,人为恶则神散而昏,人有病则神离形而不受其苦,人有难则神先去而不当其殃。人一息不得神,则一息不至。人有三谷,其虚如谷,而神居之,故曰”谷神”。上曰”天谷”,泥丸是也。为天根,神之本宫,故神居天谷,则精化炁,炁上升,九年天宫满,而天门为之开通矣。中曰”应谷”,绛宫是也。为布政之明堂,故神居应谷则耳有闻、目有见,五官效职,而百骸为之从令矣。下曰”灵谷”,丹田是也。为藏修之密室,故神居灵谷则视者返、听者收,神气相守,而营魄为之抱一矣。

白鬓老人曰:“元神”二字,说得极明白,不然必认后天思虑之神为神矣。念止神即来,念动神即去,尤为下手口诀。有病则神离形而不受其苦,有难则神先去而不当其殃。非神化之人,断不能道神化之妙,世之津津论神者,何尝梦见。

养真集上卷终

下卷

凡人之气前升后降,真人之气后生前降。气之有出有入谓之凡息,不出不入谓之真息。盖凡息既停而真息自动,息之所以停者,非强闭之不出也,乃虚极静笃,心愈定而气愈微耳。其法:行住坐卧摄心归静,未来不想,既往不思,久之神与气会,情与境忘,神凝气结,只有一息腹中旋转,不出不入,名曰”胎息”。

此息既生,牢守虚静,练精化气,通透三关,灌注三宫,是谓”真橐龠、真鼎炉、真火候”也。《翠虚篇》云:“昔遇真师传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者,乃吾人胎元受气之初,所禀父母精气而成者,乃吾人各具之太极也。真人神依于息,深入于本穴之中,绵绵若存,无少间断,故得”专气致柔”之妙,而能观其复也。

太上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人得天地之气以生,呼吸者,橐钥之机。真息者,呼吸之气也。然此真息为受气之蒂,生气之原。呼吸升降,互相迭推,与阴阳相应,刻漏相准,故曰:“周天息数微微数,玉漏寒声滴滴符。”

或问:“以真息为火,亦有说乎?”曰:“非以真息为火也。火,人神也,息,乃火之橐钥也。盖橐钥绵绵不绝,即真人之息以踵也。”故曰:“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住天然。”

夫人之一身总是一气之周流,气通则快,气塞则病,故手舞足蹈以养其气血。此法不拘时候,得便就行,必要专心闭息,则神气充满而气易流通。仍要怒目切齿,则严密武毅而邪念自无。行此数次,而后静坐,最能除妄消病。此一段功夫大有益处,不可忽诸。

白鬓老人曰:仙家秘而不传者只一命功。所谓命者何?气是也。此篇既指出”不出不入谓之真息,”又说出”凡息既停,而真息自动。”盖凡息者,人生的一声,口鼻通气。所谓后天之气也。后天之气既通,必得乳食之养,少加蒙盖则死矣。先天之炁则不然,一任母腹之十月,胞衣之包裹,终不能死,其何故也?既此篇所谓腹中旋转不出不入是也。修炼之人,摄情归性,日久功深,返本还元如婴儿在母腹中一般。世之所死者,不过口鼻无气耳。今活时,口鼻已经无气,又死个什么?世之不信仙道者,皆因未明其理,未见其人耳。

真人练精化气,凡人气化为精。古人比之为‘汞’,谓其最易走失也,喻之以‘龙’谓其最难降服也。学道者固守而不失焉,名曰:“筑基”。神与炁精常欲去,人但留得住,使之不去,可以长生。魏伯阳曰:“凡说抽铅填汞,实是还精补脑。”

或问:“学道之人多患梦遗,练睡固难,服药不效,如之何则可?”曰:“转牵白牛,则不走矣!”

又问:“人言玄牝立则真精固,玄牝如何立?”曰:“谷神不死则立矣!”问:“谷神如何不死?”曰:“无欲静极,则不死矣。”

尝入元帝庙,见龟蛇盘纠。夫玄帝,天神也,而居北辰,人神独无所居乎?维天之所在,紫微居其所而不动,天之极立焉,造化所由生也;维人之所在,黄庭立其所而不迁,人之极立焉,性命之所由固也。故善养者将神火精水凝在一处,犹如龟蛇盘绕混成一块,再不间离,久之静极生动,真火熏蒸,金精吐艳,冲关透顶,灌注上下,此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也。

白鬓老人曰:无欲静极则谷神不死,谷神不死则玄牝立矣。玄牝立则真精固,真精固则永无走失之患。可见梦遗之病,皆从色心未退而起。人真能堪破色魔,一心清净,则龙不难降,汞不妄走矣。若功夫未到之人,偶有遗失之病,须用牵转白牛之法,其法不拘布帛,做一小兜,将外肾兜起,栓在腰后裤带之上,此病自免无须服药也。

道是个无言底圣人;圣人是个有言底道。虽曰有言,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非强其所难知难能也。古之教人者,便是教以圣人之道。《易》曰:“蒙以养正,圣功也。”是训蒙时即以学圣望之,而学者可不以学圣自勉乎?

慨自孔子之道不着,而佛老之教兴,自佛老之教乱传,而邪说之风起。老子曰:“修己之身,其德乃真。”舍身而言修者,假也!今之求仙佛者,往往绝人逃世以求之,彼以为有身家、有妻子、有人事皆能累人,故不能成仙成佛也,必绝人逃世以为之。殊不知仙佛之道不离身心,果能正心修身,有身家可居,有妻子可乐,有人事可以磨练,故在家亦可以成圣成贤、成仙成佛,何必弃其所甚便者,而必为其所不便者乎?

白鬓老人曰:说出家可以成仙成佛者,人或信之。说在家可以成仙成佛者,人不信。其何故也?皆因未真明其道,未真穷其理耳。独不思仙佛必得出家方成,难道圣人亦必得出家方成乎?何世人着相之甚也!

学也者,适道之路也。圣经贤传其路引乎?后是邪教大作,其言与行果合于圣经贤传乎?但有不合焉,即为魔说。学道者只要收得身心牢固,舍身心而别处用功,便非正道。学道不是说过便罢,亦不是知道便了,必要实实的向自己心中,将一切物欲打扫得干干净净,自然合道。

学道之志,贫当益坚,老当益壮。或为客气所使,外物所夺,其咎不在气与物也,皆是志不立之病。只可责志,反复寻思,必见病痛处,决裂底断了,譬如抽骨换髓,涤肠洗胃,另换了一个人,破死底做上一番,何事不成?

圣人之心与人同耳,何独常清常静耶?此无它,只是见得真、养得定。惟性见得真,一切幻境不能迷乱;养得定,一切好物不能摇夺耳闻目见。譬如饮食日日要用,日日又要化而去之,若化去不尽,停滞在腹中,久而成病。

白鬓老人曰:世间学者如牛毛,大约非名即利,名利之外如此好学,如此用功者,几人?故吕祖云:“天涯间说人寻我,走遍天涯不见人。”诚哉是言也!

学莫先于致知,致知在格物,必学了思,思了学,至于豁然贯通,则知至矣。知至则意诚心正,可次第而得知矣。学者识见有限,天下义理无穷,故有所知,必有所未知。及知其所未知,更有所未知,故诗人有如切如磋之喻。

人非无知也,而真知为难,人之于珠玉也皆欲以手执之,以怀藏之。何哉?盖真知其为宝也,学道者如是真知,不患其不力矣。人之于砒刀也,皆不敢以舌尝之,以身当之。何哉?盖真知其能伤人也。去恶者如是真知,不患其不净矣。

人心本明,只为物欲所蔽便昏了。若知是物欲所蔽,便是明处,紧紧着力主定,今日去些,明日去些,忽生忽灭,汝知之乎?知而能照则可不生不灭,至于不生不灭,则心定而性尽矣。汝今之一气,一出一入,汝知之乎?知而能依则可以不出不入,至于不出不入则气全而命立矣。

白鬓老人曰:今日论知、行,多云知易而行难,殊不悟所知者皆圣贤之枝叶、皮肤耳!真精髓、真命脉,曷尝容易知哉!人若真知,必肯真行,其不肯真行者,仍是假知。

知、行,原是合一之功。常常保得知在,便是能行,若一刻不行,便是一刻昏了。君子以身体道,凡身之所在即道之所在。是故行有行功,立有立功,坐有坐功,睡有睡功,随在无念,随在是功。凡有行不来底,只是知不真,知理果真,自然乐于循理,故曰:“学不厌者知也。”若见理未真而勉强果行者,意气能有几何?至于意尽气弛,自当行不去了。

时当晚夕,此君子晏息之时也,随当收敛神室,抱一弗离,故无世情缠绕,亦无玄妙道理,乍同死人,始可谓大休歇。至于梦寝无颠倒,而后见主敬之功。迨至来朝,此君子日新之时,也随当蚤起,日求其所未至。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志,积日成月,积月成岁,不论三年五载,而学不至于圣人者,未知有也。瞬存息养,功无间断于俄顷,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或问:“天理如何全?”曰:“必得时时存养。”又问:“人欲如何净?”曰:“只是日日消磨。”人皆有良知良能,然良知贵致,良能贵充,致而充之,在于勤学好问而已矣。

吾人真性灵而最神,念动即飞,不见其形。若欲留之,须察其宗。机常在目,宅安于心,心常清静,神水归根,久生至宝,渐渐充盈,周流上下,遍体生春,练己纯熟,对境忘情,采取灵药,用阳制阴,养成圣胎,号曰”真人”。

白鬓老人曰:常常保得住,知便是行。此一语非透重关者,不能道破,至论晏息日新,瞬存息养,日就月将,天理必时时存养,人欲当日日消磨,尤为十二时中忘不得之注脚。

圣贤言语都是实事,依而行之,可以修己,可以治人。凡看书必要要看通彻,体认在自己身上,才有得力处。大学下手功夫,全在「格物致知」。看佛经一藏不如玩《心经》一卷;玩《心经》一卷不如解「观自在」三字。《道德经》五千言,其要全再”虚心实腹”四字。

凡人之患,在好言人之是非;学道之患,在好执己是。予尝自警曰:“先年所学多知多能,近日所作,或诗或文,检点起来都是心病,今急要去。默而搜寻,天下治乱付诸罔闻,人间是非置之不论,憨憨傻傻,兀兀腾腾,万物无有,三际皆空,尘缘断尽,神气归根,大道已了,何必寻人?言言实践,句句相应,来日有限,切莫因循。言行相顾,圣人称其君子;予能言而行不逮,圣人讥其为朽木、为粪土。”

或曰:“子,儒者每引佛语,何也?”曰:“今之儒者名利熏心,专格虚文以干禄位,偶有厌世离尘者出乎其间,不思明德新民是何物?知止能得是何事?往往悖儒而求仙佛,不知吾儒之所谓圣,即玄释之所谓仙佛也。予若以佛老之语为异而不言,彼必以予未知伊之妙,彼且争立门户各建旗鼓,纷纷纭纭未有已时也。”

白鬓老人曰:每见世人观书如市中驰马,大段落尚不能分明,而何敢叩其精细乎?何敢望其领悟乎?古人云:“书读千遍,其意方见。吁!一味匆忙,虽涉猎五车何益?

省察

省察者,省察我之心。一日十二时,几个时在内,几个时在外?如是之人自有得力处。

昔有陈烈自察其心,用黑白二色豆以记之,起一善念取一白豆置于盘中,起一恶念,取一黑豆置于盘中。初则黑豆多,继则黑白相半,久则白豆多于黑豆,又久则纯是白豆无一黑豆,又久则白豆亦无。如此拙法,亦有可取者也。

省察即是觉照,克治即是改过,存养即是主敬。大道虽无修无证,尘情要日消日磨。人只一个心,要在内者是谁底心?忽然走在外边又是谁底心?察得分明,而后可以进修。

省察要细心,克治要果决,存养要宽裕:此三样功夫日日要用,至于无功可用则成矣!或谓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在上智,容或有之,不敢谓人皆可能也。

白鬓老人曰:此三样功夫,即圣门口诀,有志希贤希圣者,勿忽!

本性灵光无有生灭,亦无增减,虽锢蔽日久,灵光一耀,可以灭千恶而生万善。但保得灵光常在,与圣人何殊?或问:“如何保得灵光常在?”曰:“必也敬乎!惟敬则保得灵光常在。”

戒慎恐惧固是敬,兢兢业业亦是敬。敬则不生妄想,不随昏住。允矣存心之要,修己之法乎。自古圣人以此传心,今夫人正衣冠,净思虑,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主一则自无邪僻矣。

心者,身之主也。敬者,心之至也。今夫入庙而生敬者,为有神像在上耳,却不思自己身中有个真真底鬼神在里面,慢不知敬,独何欤?程明道曰:“某写字时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

程伊川曰:“周先生说一者无欲也。寻常人如何便是无欲?只在敬字上步步捱去执持得定,只如此下手用功,时时惺惺,莫令昏昧,一二日便可见效。”

规矩,方圆之至也;准绳,平直之至也;人而左规矩、右准绳,人之至也。规矩准绳者礼也,礼以敬为本。国无礼则盗贼起而丧其国;身无礼则情欲胜而丧其身。

白鬓老人曰:朱子解敬字,谓主一,毋适褚事能主一,则心专而神住,游思妄念,自不能起。道家谓之抱元守一,禅家谓之不二法门。

克治

圣人有言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夫损者,损过以就中也,损末以还本也。损人欲而还天理也。

凡去私欲必先克己,克己如克敌,必先知敌之所在而后可以进兵,直捣其穴而焚其巢,使无遗类,才得太平。

自治宜严,如农夫之去草,必先去其根而后无复生之患;省察如缚贼一时不可放松,克治如杀贼必须一刀两段。攻人欲者必如此而后成功。

克治者去其所本无也,须知本来自无,非克治而后无也。存养者保其所本有者,须知本来固有,非存养而始有也。

白鬓老人曰:初进步入必得如此克治,如此加工,方是真学道底人,将来可望其成,否则悠悠忽忽,朝勤暮惰,虽到老来,亦是途中汉耳。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人心之所不能静者,皆欲牵之也。夫人一身皆动,惟背不动。一身皆有欲,惟背无欲。故文王教人当「止心于背,」不获其身者,忘我也。忘我则生欲之根绝矣,是静而止也;不见其人者,是忘人也,忘人则可欲之事泯矣,是动而止也。试思民止邦囗,鸟止邱隅,夫物各有当止之所也。而况于人心乎?程子曰:“人心必有止,无止则随物是听,何所往而不妄也。止有二义:一是安住于此而不迁也;一是断绝乎是而不复也,二义相须,入道之方也。

白鬓老人曰:不获其身,是无我。不见其人,是无人。可以见文王当日已有无我、无人之指趣,岂必待佛入中国而后有无我、无人之论哉?

夫人起得身来,终日营营,绝不知此心去向,或有知存者,又多用强制,强制则反伤其心。《阴符经》云:“火生于木,祸发必克。”者此也。人心至活而神,当平其性,顺其机以养之,不令一毫放逸,一毫勉强,一毫间断,始可谓之养心之法矣!孔子所谓”止于至善”,老子之”似或存”,释之”观自在”。

盖人之神在心,而心之机在目。目用在内而心即随之在内,故目观自在。观者,反观也;自在者,心自在也。人若反观久之,不但心在而心竟定矣!神气一定,恍若初醒,真如天地交泰,其妙有不可尽言者。《心经》曰:“吾从无量劫来,观心得道。”

今夫日落室内,此暗不知从何而来,及点起灯时,此暗不知何处去了。要知灯无逐暗之理,暗无畏灯之情,此有彼无,毫不费力。灯明可以喻”觉照”,暗可以喻”无明”。

应观过去诸法恍惚如梦,现在诸法迅速如电,未来诸法黑暗如漆。又观世间一切有为之法须臾变坏,历劫以来受过无限苦恼,宜速远离。行住坐卧皆应止观双行。止是”寂静”,观是”惺惺”。

或曰:“如何是明心?”曰:“虚心是明心,四相俱无,万法皆空。”“如何是见性?”曰:“率性是见性,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白鬓老人曰:孟子云”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可见人之一心易放难收,学问吃紧处在此,功夫下手处亦在此。若能刻刻回光返照,小则见性明心,大则成佛作祖,了心经谓观心得道,并非虚语。

存养

“存养”二字原不相离。若不能存,养个什么?存其心便是养性。未发要存养,已发要省察,私意要克治,克治毕又要存养,三者递相为用,一刻不可间断。

存心非是用力把持,只要清心寡欲便是存心。须知此心觉即来,不觉即去。必如之何而后能常觉,常不去乎?只在熟之而已。尝见养山禽,非家中物也,只为养的熟了,放之亦不肯去。况心是我心中故物,养之果熟,岂尚有肯去之理乎?

朱子曰:“涵养本原之功,诚易间断。然才觉断,便是接续处,只要常自提撕,分寸积累将去,久之自然接续,打成一片耳。”

精气神得其所养而长者生,失其所养而消者死。试察一日之间,得其所养而长者几何?失其所养而消者几何?则生死可以自知,而无用卜为度也。学道之功要一日密似一日,一时密似一时,久之自熟与道合一矣!

白鬓老人曰:人能反观则神气全归于内矣。神气既归于内焉有不却病延年之理乎?邱祖语录中,谆谆以此引人入道,其如不遵不信何?存养功夫难得熟,熟则打成一片,在儒谓之即心即理,在释谓之即心即佛,在仙谓之与道合真。世之半途而废者,总为心生,心生功有间断,西游记到九十七八回才敢说猿熟马驯,吁!熟岂易言乎?

夫人自有生以来至于今日,皆以情欲用事,习染已深,一旦求得清净,事非容易,故必以持戒为先。

持戒者须净修三业,三业为何?身、口、意是也。不杀、不盗、不淫是净修身业;无妄语、无绮语、无两舌、无恶口是净修口业;除贪、除瞋、除邪念是净修意业。

视听言动如颜子之四勿,是持戒之至也;克伐怨欲如原宪之不行,是持戒之粗也。子谓:“君子有三戒。”盖谓君子常存戒慎之心,一生不为血气所使也。

又曰:“君子有九思。”盖谓君子之心常惺惺,不用持戒而自无不戒也,《楞严经》曰:“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生慧。”

白鬓老人曰:净修三业,是禅门之戒,四勿九思,是儒门之戒,初学之人不得不刻刻尊行,到家之人不得不椿椿扫却。

定性书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与其是内而非外,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定,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心本欲定,不能定者,念实累之矣!若止念存心,无所以乱此心者而心自定矣。

云门曰:“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四禅灭尽,入乎大定。”须知定中之道有三焉:一曰天生定,谓本性寂然原自不动;二曰修成定,谓涵养纯粹,自性澄澈;三曰宇泰定,谓虚心顺理,行所无事。

庄子曰:“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古之得道者以恬淡养智,智生而无以知为也,将睡犹未睡,世事无所知,身心寂不动,便是三昧时,在因谓之”止观”,在果谓之”定慧”。

白鬓老人曰:两忘即颜子之坐忘也,能到两忘,何愁不定?

《语》曰:“人心如水。澄清之可照须眉,但一桡之天地易位。”须知慧中之道有三:一曰人空慧,谓了悟无生、无我、无人;二曰法空慧,谓了褚阴诸法,缘假非实;三曰空空慧,谓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

初修定者忽发神通,或知宿命过去之事,或知异日未来之事,或得他心智,辩才无碍。此无他,我儒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者,此也。

学道至此,多有贪着世间名利恭敬,俱属有漏,神气因不能固,多致尸解,须急弃之,有漏之法虚妄故也。《道德经》云:“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白鬓老人曰:水澄可鉴须眉,心澄可了生死,澄到无我无人处,便是生死不相关之地。鬼神窥不破之机,故曰:“极乐世界”

一部中庸,皆言”诚”也。择善固执,求诚之事也;参、赞、位、育,至诚之功也。至诚之谓圣,天道也;存诚之谓贤,人道也。法天始能成人,尽人可以合天,故曰:及其成功一也。

天之道惟诚,故能生万物;帝王之道惟诚,故能化万民;圣贤之道惟诚,可以备万善。慎独致曲,是日用间求诚最紧要的功夫。至诚可以动天地而格鬼神。

盈天地间,无处不见鬼神。人虽不见鬼神,未尝不见天地。夫鬼神者天地之灵,天地者鬼神之迹。君子畏天命即所以畏鬼神也。世之人敢为不善者,只畏人知,不畏天知。畏人知者伪也,小人也。畏天知者诚也,君子也。

白鬓老人曰:儒家去尽虚伪,则为至诚,至诚者,圣人也。道家炼尽阴私,则为纯阳,纯阳者,真人也。殊不知诚即真也。真即诚也。昔人云:“天下无二道,至人无两心,”诚哉是言!

孝也者,百行之本,万善之源也。立身行道终身之孝也,服劳奉养一时之孝也。

古语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一举足、一开口、一动念不敢忘父母,无辱身丧心羞亲之失,可谓孝矣!”我尝曰:天地全而生之,人全而归之,一举足、一开口、一动念不敢违天地,无辱身丧心逆理之失,可谓仁矣。父母者,一家之天地也。孝子事父母,如事天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人事天地当如事父母,富贵利达,处之而不踰其则,贫贱患难,受之而不失其正。

或问曰:“父母既没,何以行其孝也?”曰:“子之身父母之遗体也,谨守之而不失,即所以事父母也。人之性天地之降衷也,培养之而勿丧,即所以事天地也。”

白鬓老人曰:人能成圣,则人称其亲为圣父圣母,人能成仙则人称其亲为仙父仙母,人能成佛,则人称其亲为佛公佛母,人若庸碌一生,吾不知人如何称其亲矣。

今世之人得道者鲜矣!非道之难得也,知之未真,守之不固也。人德之功自诚意始;崇德之功自诚意始;修道之功自迁善始。

圣人有言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夫人之初谁非赤子哉?惟能去净习染,还我赤子之初,圣人之德如斯而已矣。

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此五者天下之达道也,舍此五者而言道,外道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舍此三者而言德,悖德也。

古人一怒而安天下,我今以一怒而安斯心,可谓大勇也。尤贵智以助之,仁以成之。智则觉而不迷,仁则纯而不杂,三者备可谓至德而成,大道始凝矣。

子曰:“据于德。”据者,固执之谓。惟固执,则一得永得而弗失之矣。久则熟,熟则化而为仁。

白鬓老人曰:朱子曰:“德者,得也。行道而有得于心也。吾人平日须当痛自检点,果有真知乎?果有真传乎?纵有所闻所见,不过浮浮泛泛而已矣。有则更当勉之,无则自问安乎?

仁者,人也。人而不仁,欲成真人,无有是处。吾谓儒之所谓仁,即佛之所谓”舍利”,仙家之所谓”金丹”也。心者,仁之舍也,仁者,心之主也,但将此心打扫干净,随觉元气复来,四体百骸无不充畅,旋视万物同一自得之象,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

为天地生生之理具于人心,谓之曰仁,取其能生故也。果核之实亦谓之曰仁,亦取其能生故也。人何不将此生生之理存养于心哉?吴临川曰:“仁者寿”,吾尝持此观天下之人,凡气之温和者寿,质之慈良者寿,量之宽宏者寿,貌之厚重者寿,言之简默者寿。

盖温和也、慈良也、宽宏也、厚重也、简默也,皆仁之一端也,其寿也宜矣。临川论有仁之一端,尚且能得寿,若并五者而俱有之,其寿之长也不问而可知矣!仁者乐山,夫山之为物也亘古不迁,是凡物之有寿者莫若山也。山能常静,仁者常静,静则神凝气结,精满形固,岂有不寿者哉?

白鬓老人曰:颜子问仁,孔子教之以克己复礼,行干之道。令其一刀两段,即禅家所谓顿教也。仲弓问仁,孔子教之以居敬行简,行坤之道。令其循序渐进,此禅家所谓渐教也。自关里已用此义教人,又何待南能北秀,始有顿渐之殊哉?

周子曰:圣人主静立人极。夫极者,人之大中也。圣人主静,非以静为善而故主之也,是万物无足以扰其心,不求静而自静也。今之求静者未得真传,皆曰:“紧锁心猿,牢栓意马”,至于栓锁不住,遂谓此心终不可得而静也。殊不思此不致知之过也。致知则明,明则见得天下之理都是停停当当底,一毫私意着不得,此所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也。外忘名利则身安,内忘思虑则心安也。

人皆曰:“身安便是福”,我则曰:“心安便是道”。慧可见达摩曰:“其心未安,乞师与安,”摩曰:“将心来,与汝安。”可曰:“觅心了不可得。”摩曰:“我与汝安心竟。”其诀曰:三际求心心不有,寸心觅妄妄原无,妄原无处即菩提,是则名为真得道。

告子之不动心,是不得勿求,遗弃而不动,后世枯槁之士皆告子之流,非见道者,谁知其谬?

白鬓老人曰:人能内忘思虑,外忘名利,则主静工夫,不待言矣。若思虑未除,名利未断,纵静片时,焉能长久把捉与自然,看破与未破,毫厘之分,天壤之异。

乐莫乐于得道,士庶得道,其乐过于王侯;苦莫苦于失道,王侯失道,其苦大于乞丐。一日学道一日快活,日日学道日日快活,终身学道终身快活。学道原是安乐法门,是以圣人学之不厌。

周茂叔教二程氏寻孔颜乐处,是乐也在各人身中,反寻之而自足。孟子谓君子有三乐:一曰天伦之乐,二曰性份之乐,三曰名教之乐。其乐在天与人者,我不得而必之,其乐在我者,胡不自尽焉?

今夫人有不为人役者乎?有不为物役者乎?有不为形役者乎?人能去此三役,则可与之言乐矣!尝见茫茫之人筋疲力尽,但得放下,便觉快乐。学道之人若能放下,其乐倍于世人万万矣!

先年予尝盛暑远行,见老者坐于凉树之下,以为极乐矣。予今闲暇坐在凉树之下,不见乐处。何哉?先年以劳视逸,故若是耳。意者贫之视富、贱之视贵,皆若是乎?为人只可素其位而行,故能无入而不自得焉。凡愿外之心俱属无益,一切攀缘业债是非功过,皆由此愿外之一念起,可不慎哉?

白鬓老人曰:学道为安乐法门,人多目之为苦,名利是极苦之事,人反视之为了,慧眼与肉眼原该有如此之异。

太极

太极者,两仪之祖也。两仪者,天地之祖也。天地者,万物之祖也。用祖炁以修身则固,取祖炁以书符则灵。太极在吾人是谓玄牝,乃真精妙合,自然而成,是神气之根而性命之窍也。大要在观天之道,执地之行,二者尽之矣!一阴一阳两者配合,天地之道也;日月运行昼夜交光,天地之行也。故曰天地位设而易行乎其中矣!

易,谓坎离是也,圣人知其如此,故以乾坤为鼎器,以乌兔为药物,其中消息盈虚之数,则又准之以火候。《阴符经》曰:日月有数,大小有定,神明出焉,圣功出焉。总而言之,盗机逆用,尽之矣!

天地既判,日月运行,照耀交光,而造化生焉。日月者,天地阴阳之精神也,于卦为坎离。离中之阴是为乌精,坎中之阳是为兔髓。丹法以乌兔为药物,不过是识五脏之精,盗其机而逆用之耳。

是药物也,生产有时节,采取有铢两,颠倒有法度,其要在于月出庚初,铅生癸后,日月交光,阴阳和气,自然而成,故丹之为字像日月。或问:何谓金液还丹?曰:以其既失而复得谓之还,以其采取水中之金,合以己汞而成,谓之金液。

白鬓老人曰:太极在天为理,在人为性,两仪在天为气,在人为命。其实理外无气,气外无理,可见性命并非在两处,修性即所以养命,犹实腹即所以虚心也。

古圣相传只有一个”中”字。不偏不倚,”中”之体也;无过、不及,”中”之用也。尧曰:“允执厥中。”夫执”中”,兼动静而言也,静则执此”中”以存心,动则执此”中”以应事。允者,信也,有因时随事自然执”中”,无一毫勉强间断之意。

舜曰:“惟精惟一”。灼见元微曰「精」,始终不二曰”一”。言人必有惟精之见,惟一之守,而后可以执”中”。允字内已赅此意,恐人不解,故益明言之。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有念,人心也。无念,道心也。言人心易炽,道心易没也。此言危微之机以惕人,欲人慎乎执”中”也。

李延平危坐终日,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以前气象何如?而求所谓”中”也。如是者久之,而知天下大本,真在乎是也,故曰:“学问不在多言,但静坐澄心,体验天理,天理若见,人欲之私皆消退矣!”

李清庵曰:“此”中”非中外之中,非四方之中,又非在中之中,念头不起处是也。”《易》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白鬓老人曰:念头不起处,谓之”中”。清庵此语可谓画龙点睛之手。延平先生终日危坐,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以前气象,正是允执厥中,日久功深则人欲变为天理,妖精尽化如来,功夫全在洗心退藏。

学圣

古人有言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尧舜是天生底圣人,汤武是学成底圣人。老君曰:“我非圣人,学而能之。”或问周茂叔曰:“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

学道便是学圣人。道我固有不从外来,圣非绝德可学而至。吾人之性与圣人同,能尽其性便是圣人。学举业者能中举人,人皆知之;学圣人者能至圣人,胡不知也?

吾夫子信己可以为圣人,故学而不厌;见世人皆可为圣人,故诲人不倦;欲以圣人之道化天下,故周游列国;欲以圣人之道教后世,故删述六经。儒者之所谓圣,即僧道之所谓仙佛也。

佛者觉也,仙者山也,此古来命名之义也。予相佛一字更有说焉,佛字从人从弗,弗者不也,有不为人欲为义焉。人而能为人之所不为则可以成佛矣!仙字从人从山,山者静也,有常定常静之义焉。人能如山则可以成仙矣!

放下便是佛,提起就成仙,如何能作圣?惟一无二三,看来儒释道皆以无欲而成。彼有所贪而为之者,百无一成。

或问:欲学圣人,其如习气难除何?曰:惟不肯除是以说难,若肯除之,刻下即休。何也?一切习气皆是虚妄,心迷似有,心悟则无,非悟始无,本来无故。

白鬓老人曰:道我固有,不从外来;圣非绝德,从学而至。此四语可以开圣门之堂奥,长学者之精神,孟子生于孔子百年之后,愿学孔子,所以至今人称孔孟。

坎离

或问:《易》有八卦,求道之人多言坎离,何也?曰干阳坤阴,南北相对,此先天之体也。干阳一动,便是歪风,故干之中爻,直入坤之中而止,则干成离,坤成坎矣。夫南北者,天地之两枢也,先天卦位,本乾坤所居,今退处于无用之地,而以坎离代之,则后天之用行矣。

坎之真炁化而为铅,即天一所生之水也,离之真精化而为汞,即地二所生之火也,故男得其精用精者化,故顺成人,女得其炁,用炁者昌,故逆而成仙,以先天未扰之真铅,制后天久积之真汞,则相爱相恋,如夫妇子母之不忍离,皆自然而然,有不知其所以然者。

离为日,日秉阳精而离之中爻,却是阴,是阴藏于阳之宅也,其在人也少阴之数八,男子得之,故二八而真精通,少阳之数七,女子得之,故二七而天癸至,岂非阳得阴数,阴得阳数,而互藏之义,因以见之哉。故人欲求道,必得坎中阳爻复入离之中爻,然后可以复干象而还大道也。且夫阴中之阳以动为主,故取坎之期,惟慎其动,阳中之阴以静为主,故填离之后,致养于静。

白鬓老人曰:用精者化,世人皆知,用炁者昌,人皆不知。以先天未扰之真铅,制后天久积之真汞,此二语泄一部《悟真篇》之秘,得诀者自知。取坎之期,惟慎其动,填离之后,致养于静,尤为要紧口诀。

开关

人身之中,有任督二脉,当其在胞胎中,其脉常运未尝间断,神气混合以通先天,及其胎分蒂绝,其脉遂分而为二。任脉主阴,起于承浆,而终于长强;督脉主阳,起于会阴而终于人中。阴阳不交,前后间断,泥丸不能与丹田相通,丹田之气,不能与尾闾直透,关窍不通,化机无本,以禀气之浅深为寿命之修短,自其生之时,已定其死之日矣。

古先达人,得跻长生者,盖有周天升降,河车运转之法,使二脉相接循还无端,三关开通周流不滞。其诀:于子前午后,盘膝端坐,四门外闭,两目内观,湛若止水,寂如空室,未来不想,既往不思,心不生灭,气不出入,调息良久,注想丹田,守气勿散,才觉丹田气动,即将鼻息紧闭,下腹微协以意,气通尾闾。尾闾通即将谷道轻提,舌拄上腭用意并提,徐徐运上泥丸,泥丸气达是谓还精补脑,少焉化为甘露,从鹊桥而下,即将舌放自然会咽开通,用意轻轻送归元海,此为一度。如此三百六十为一周天,行之日久,自然气机流转,骨节疎通,三关渐开,二脉寻后泛曹溪路,有感即通,入众妙之门,元精不走了。此一节即可长生,至于抱元契虚,脱胎神化,别有妙乘实从此权舆也。

白鬓老人曰:调息功夫,一旦伏住,后天之气积气开关。自然反回先天路径,所谓寻着来时路也。

就正

孔圣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君子心专力勤,可谓学得其宗矣。犹必就正有道者,非过谦也,是求益也。真有见夫天下之道理无穷,一人之学问有限,是故大舜圣人也,犹必好问而好察迩言,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颜子大贤也,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

自古以来,圣不自圣所以成其为圣,贤不自贤所以成其为贤。今人不然,自称遇师而不察师之真伪,自称闻道而不察道之深浅,误入旁门,盲修瞎炼,终无一成。彼认假为真,执迷不悟,即有怜其误而告之以正道者,彼亦不信也。

《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今世诸家谈道者皆仁智之见,求其本末兼该、上下俱尽、性命双修、道明德立,必待笃好之士。常怀就正之心者,始可与言道也已。

有道之士可以成己成物,可以泛应曲当,譬之洪钟大叩大鸣,小叩小鸣,不叩而鸣则人以为怪钟矣!叩之不鸣则人以为废钟矣!故有道之士因人而施,不至失人,亦不至失言也。

或问:“而今世上纵有慕道之士,其如有道者之难遇何?”曰:“世上经书皆有道之所留也,就经书而就正者,但得不悖,其教我者不亦多乎?”

白鬓老人曰:就有道而正焉,非己有道焉能知人之有道?况道有大小之不同,邪正之过异。己有正方知人之正,己无邪方明人之邪。若一味皂白不分,逢人求教,其不入于旁门外道者,鲜矣!

余尝谓:“大修行人必得学禅家参悟,用道家功夫,敦儒家品行。其何故也?”人不学禅家参悟,则心性不能明彻;不用道家功夫,则神气不能相抱;不敦儒家品行,则必至好奇尚怪,惊世骇俗而后已。是本欲学仙、学佛,反成魔王妖孽。试看往古今来,得正道而行成者故多,入于傍门而丧身失命者,亦复不少。故邱祖云:“试叩禅关,参求无数,往往到头空老。”又云:磨砖作镜,积雪为粮,悮了几多年少!吁!世有躬行深造者,必能默契余言。

丁末花朝日,白鬓老人再笔。

浅说古钱币的形制-鉴定真伪的指标之字口 第一集

今天继续鉴泉专题。形制里最考验眼力的部分。事先说明这里所的分享的是普适原则,是适合大部分古钱币的,但特例除外。不抬杠,我不是权威,也不是专家。我只是分享我在老师那里学习到的方式,方法,技巧等结合自己的实践和练习。对您在玩泉过程中有帮,有借鉴的,就好,也就是我写这些东西的动力!

话不多说,来看看:

字口 指的是什么?

是笔划?是钱币上文字清晰,深浅?说到字口了。

那么字体呢?什么是字体!

字体是一个字的整体,是它的结构,偏旁部首的比例,是它的书写力度,书力,气韵,钱文的罗列。

回到字口,字口确实是钱文压力,书写力度和张力,还有其与地章的高度差-拔模感!

继续延续鉴定字口的指标,还是要分清字口的种类,然后看字口的压力,铸造力度,和张力美感,看哪些?看点(锋),线(单线,双线),面,体(墙,根)!

字口种类,我们简单归纳为五种。

第一种:平整型

平整型字口的特点是,字的笔画宽度大于字到地章的高度。字口坚硬有力。

图例

康熙满汉福折二

康熙满汉昌母

顺治背上福

顺治背左延

第二种:纤细型

纤细型字口的特点 笔画的高度大于宽度,字口挺拔。

图例:

1.殊布当釿背十货合背

2.大布黄千

3.货布

第三种:骨感型

骨感型字口的特点如骨头一样,节点处骨节硬,整体硬朗,铮铮铁骨!

图例

1.北周五铢

2.郡国五铢

3.永安五铢

4.常平五铢

第四种:推升型

推升型字口的特点,其笔画有稳固,字墙呈现出斜坡,类比崇宁通宝的梯背。

图例

1.弘光背星

2.弘光光背

3.弘光背凤

第五种:饱满型

饱满型字口的特点笔画浑厚,古拙,粗犷。笔画的字墙有弧度坡的样子。

图例

1.半两

2.战半

3.半两

番外重点:玩半两有两个凡是,凡是重的都好!凡是丑的都贵!

再记住一句,半两古拙而不古板!半两粗犷而不粗糙!

这里还是要温习锋,单线,双线,面,墙,根的概念。

我们用一枚福百母钱来进行讲解。

字面好理解,钱文的笔画的面。

字锋为形成笔画线条的点;

无数的锋点形成锋线。笔画有两条线。

字墙是笔划与地章的高度差。

字根是笔划和地章的连接处。

鉴定一枚钱币的字口,真的特征:字口压力实,铸造力度强,张力美感足!

大家先消化字口形制的种类和点,线等概念。

下一集再详细解析各种种类字口特征。

收藏是一种文化艺术的传承!

理性收藏,切勿上头……

需鉴定评估出手的请私信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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